第三章 海水与火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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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为朋友后,青蕙和辛霓一起制定了很多细小的相处规则,比如上厕所时一定要一起,吃零食时一定要把第一口让给对方,礼拜六要穿同样颜色的衣服……她们互相交换秘密,无聊的时候去做一些疯狂的事情,通过“犯罪”让彼此的关系更加紧密。

慢慢的,辛霓知道青蕙的理想是成为一个作家,当然,精明的青蕙表示在成为作家前,她必须变得有钱。辛霓看过青蕙写在日记本上的故事,主角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公主,行文套用了《源氏物语》优雅绵长的风格。那个故事玛丽苏得厉害,全文通篇都描述那个叫蕙的少女如何美貌,如何征服了四海列国的皇亲贵胄。从未读过言情小说的辛霓觉得新颖极了,她觉得青蕙未来一定会成为简·奥斯汀那样的名作家,从而对青蕙更加崇拜。而青蕙渐渐知道辛霓除了讨厌赵彦章,还有些别的秘密,比方她一直努力想嫁给英国的威廉王子,比方她正在为渐渐发育的胸部发愁,那让她觉得自己不再纯洁……

青蕙对辛霓的改造欲望源于一件小事,那天她们并排躺在青蕙的小窝里聊天,青蕙突发奇想地从箱子里翻出些丝巾、衣服:“我们玩Cosplay吧,Cos一个名人,让对方猜。”

青蕙兴冲冲地穿上牛仔短裤和运动文胸,把指甲和眼皮涂黑,抱着吉他扮布兰妮,然而直到她把整首Toxic唱完,辛霓还是咬着食指作满头雾水状。

“这样不行啊。”青蕙意兴阑珊地扯掉假发,看向辛霓的目光里有些同情,有些隐忧,“不知道布兰妮,不知道Fin.K.L,不知道《仙剑奇侠传》,连首流行歌都不会唱……时间久了,我会烦的。”

然后她强迫辛霓像她那样把指甲染成红色,强迫辛霓试穿她新买的黑色内衣和迷你裙,强迫她学画那种楚楚可怜的下眼线。

辛霓总是半推半就地跟着做了,然后从这些事情里获得一种奇妙的、叛逆的快感。

渐渐的,青蕙不再满足于对她做细枝末节的改造,她决心要带辛霓出去看看。

青蕙是个行动派,不久她就在大屋东南角找到了一个破绽。她苦苦等到一个辛庆雄出国的空当,想办法甩掉辛霓的保姆,拉着她一径儿跑到大屋东南角的女墙下。女墙下有一个高出地面的土包,土包最高处恰好有棵桃花树。

“看到这棵树没?沿着它爬上墙,一会儿我去墙外接着你。你敢吗?”

辛霓眼睛一亮,旋即又摇头。

“是不想还是不敢?”

“不……”辛霓嗫嚅着,迟迟答不出来。

青蕙抚额:“天哪,你没救了。”

“我爸爸说外面很危险。”

青蕙哂笑:“哪里没有危险?这大屋底下搞不好还是个地震带呢!”

末了,她又残酷地补上一刀:“阿霓,你真可怜,没有童年,看样子也不会有青春。”

辛霓的目光一点点暗淡了下去。

青蕙的耐心用尽,她以身作则,动作轻灵地爬上桃花树,轻轻一攀就上了女墙。她骑坐在女墙上,俯视着内心做殊死抗争的辛霓:“翻过这座墙,你就是新的辛霓;不敢翻,你就永远是你爸的小傀儡。阿霓,不要让我瞧不起你!”

辛霓心底那点对外界的好奇,以及随着青春期而来的叛逆心被煽动起。她不想当傀儡,更不愿让青蕙小瞧了去,于是笨手笨脚地学着青蕙的样子爬上女墙。

青蕙满意地点点头,潇洒地跳下去,在墙外弯下腰:“别怕,你踩着我的背慢慢下来。”

那墙并不高,坐在上面的辛霓先是有些头晕目眩,然后,她看到了一个新绿溅溅、诗情画意的新世界。

她缓缓站起身,眼前的世界变得更大,头上的天蓝得浓烈,远处的河流像条闪着光的白带子,她看见如蛛网般密布的街巷,看见林立的高楼,看见远方如织的游人行踪。

这些景象她都曾在飞机上俯瞰过一次,但那对她而言是渺远的,不可接近的,和一幅画、一幕背景没什么区别。但现在看来,一切是那么的不同,她一伸手就能戳到这个立体的世界。

她的心怦怦跳着,既不敢往外迈步,又不甘愿缩回去。

“快啊,下来!”青蕙在底下招手。

辛霓垂着的手渐渐握成拳头,心底那点小小的“野”轰轰燃起:她要去外面看看,她要逛八佰伴,按自己的心意穿专柜里的漂亮衣服;她要跟青蕙去樟树街吃木槺布丁;她还要去逛风光旖旎的威尼斯街……

想到这里,她颤颤悠悠地把脚探出墙外。

脱离辛家的势力范围后,两个少女出笼雀儿一般拉着手往城市深处跑去。

她们的时间不多,青蕙要用有限的时间带辛霓好好感受下外面的世界。

她果然带她去吃了超美味的木槺布丁,带她试了一大堆时尚女装,给她喷了一身甜腻腻的少女香水,还带她做了水晶甲……她甚至自掏腰包请她去看了蝴蝶馆,蝴蝶馆里数千只不同种类的蝴蝶把辛霓惊艳得目瞪口呆。

玩得累了,青蕙便带辛霓去中央广场的海棠树下小坐,一人捧一只猪扒包啃。

过于漂亮的两个少女引得游人纷纷侧目,情窦初开的少年们几乎挪不开脚步。

咽下最后一口食物,青蕙侧目对兴奋得脸红红的辛霓说:“带你去做头发吧!”

这一回,辛霓犹豫了:“还是不要了,爸爸会不高兴的。”

“就做一次性的,美一个钟头,回去就洗了。”

见她还在犹豫,青蕙抄起她的胳膊,不由分说地带她进了对面的发廊。

理发师温柔的手指穿过辛霓的如瀑青丝,隆隆作响的吹风机将她的黑长直吹成甜美优雅的公主卷。镜子里的辛霓变了个样,满身堆砌着廉价的时尚元素,像日本杂志的模特,又像唱片封面上的少女偶像,但无论像谁,只要不是过去的自己,辛霓都是满意的。

那天以后,她们一逮到空当就偷偷溜出去玩。她们辛辛苦苦将这桩快乐事瞒了两个月,竟一点风也没透出去。

这一日她们逛腻了手信街,一时不知往哪里去,青蕙突发奇想要去看看赌场。

辛霓吓了一跳,连连摇头,辛家的赌场在镜海遍地开花,万一闯到自家赌场那就等于自投罗网了。

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,我们就去最大的那家,那家的老板绝对不是你爸。”青蕙拉起她的手,不由分说地拦下了一辆计程车。

不料赶到那间赌场,她们却因太年幼被安保人员拒之门外。她们一边同他交涉,一边伸着脖子往里头窥视。那赌场瑰丽如西斯廷教堂,天顶上绘着油画,千万盏水晶灯将场面照得金碧辉煌。赌场里面极大,纵深一眼望不到尽头,大厦里竟有运河,河上有外国船夫一边划着贡多拉一边唱着中国的民谣。远处似有香港来的巨星站台,人山人海簇拥着,端的纸醉金迷。

青蕙踮脚张望,指着那明星激动地叫出名字来。见那安保还拦着,青蕙定了定神,拿食指将长发绾去耳后,抬起波光潋滟的眸子:“哥哥,我们是他的粉丝,从内地过海追来的,到现在午饭都没吃。你好心放我们进去,晚点我请你吃宵夜。”

她的眼睛像有了钩子,一下子将那保安道貌岸然的外皮钩破了,他脸上的一本正经被猥琐取代:“晚上去哪里找你们呢?”

“维多利亚咯。”青蕙拉起他的手,在他掌心写了个数字,“这是房间号。”

说完,她推开酥在原地的保安,牵着辛霓便往赌场里跑去。

跑出了十几米远,辛霓忽然挣开青蕙的手,神色恹恹地停下了脚步。

“又怎么了,我的大小姐?”青蕙回头看她。

“我不要你牵我。”辛霓把手放到了身后。

“你嫌我刚才抓那个人手了?”青蕙洞悉她的心思,语气变得冷冷的,“那又怎么样,不就是美人计吗?”

“青蕙,好女孩应该矜持。”辛霓的表情像个老学究。

“为什么要矜持?四大美人里的貂蝉、西施、王昭君,哪个是因为矜持出名的,还不是因为会施美人计才名留青史?什么是好女孩?好女孩是上能把美人计施展到公子王孙那儿,下能把美人计施展到贩夫走卒那儿——这和大丈夫能屈能伸一个道理。”青蕙说这话时,傲慢得像女王。

“可我觉得这样是不真诚的。”辛霓在言辞上的气势不如她,只好蹙着眉讷讷反击。

“大小姐,求求你快点,别耽误我看偶像。”见辛霓还不动,青蕙一扭头,“我不要管你了。”

辛霓有些害怕,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挤进人群里。台上,巨星落力演出,又是唱又是跳的,台下的人群群情亢奋,叫嚷着、呼号着。在这股热浪里夹得久了,辛霓心里头那点兴奋、快乐、新奇全蔫儿了下去。焦虑、不安、忐忑从内心幽暗处探头,她微蹙眉:“回去吧,爸爸今天可能会回家吃饭。”

青蕙光顾着看明星,心不在焉地敷衍道:“再等等,别担心,你爸那么忙,不一定回家吃晚饭。”

然而这一回青蕙完全错估了。等她俩看完演出,前脚刚踏出赌场侧门,一辆保时捷就缓缓滑到她们跟前。

车门打开,里头的赵彦章一字一句地恭请:“大小姐,三爷在等你回家。”

大屋的正堂里,着暗青色绸衣的辛庆雄靠在藤椅上,打量着被带回来的两个少女。

辛庆雄有了年纪,身材有些发福,脸部的肌肉随着法令线走向垂下,但他那双眼睛,还和年轻时一样锐利光亮、不怒自威。

他的身侧,管家捧着家法伺立着。

“去哪里不好,要去逛赌场。”辛庆雄声音不大,像是自言自语。

镜海的赌场,哪一间没他的眼线?两个小丫头刚出现在大门口,就被恰巧过去办事的赵彦章发现了。

“爸爸,对不起,是我非逼青蕙带我出去的。”辛霓抢先揽罪。

“噢?”辛庆雄把玩着手里的核桃,“你什么时候生了这样的胆子,我都不知道?”

辛霓低下头,看着脚尖,双手紧紧攥成拳头。

青蕙倒是早料到今天,不慌不忙地说:“是我带大小姐出去的。”

辛庆雄目光移过去,对上她的桃花眼。此刻她端着架势,眼神凛冽,高傲得像只天鹅。她以为自己看上去凛然不可侵犯,殊不知在男人眼里,女子无所依傍的高傲不但没有防御力,反而会让人生起狠狠摧折的欲望。

辛庆雄此刻就起了摧折她的欲望,他眼睛一动不动地直视她,眼神并不阴沉狠戾,相反十分平静,但那双微微眯缝的眼睛偏让青蕙联想起捕食前的老虎。

青蕙十分胆寒,却咬紧牙关,死死地回瞪着他。她不停地给自己鼓气:她是对的,是站在正义这边的,她绝对不会输给邪恶的力量。

约莫过了两分钟,辛庆雄不动声色地笑了,笑得极隐晦,只嘴角的皮肉微微一动。

明明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,却敢用这样的眼神挑衅他。

他起身,从管家举着的托盘里,拿起一个较细的、用来惩罚女眷的“家法”。

“爸!你打我吧!”辛霓差些哭出来,“是我错了。”

辛庆雄走到她身旁,低头嗅了嗅,她身上沾染了太多外界的味道。他叫了保姆来:“带大小姐去洗澡。”

辛霓看了看一旁的青蕙,又含泪看向父亲:“我等会儿自己洗。”

“知道怕了?”辛庆雄揶揄女儿,“知道怕,以后就要乖一点。”

辛霓连连点头,希望用乖顺减轻爸爸的愤怒,继而免去对青蕙的责罚。

但她的希望很快落空,两个保姆架着她,将她带离正堂。

屋子里顿时更安静了。

辛庆雄把玩着手上的藤条,绕着青蕙缓缓转了一圈:“说说,为什么擅自带大小姐出去?”

“因为我觉得她可怜。”

“可怜?”辛庆雄双眉倒竖。

“是的,可怜。”青蕙很平静,“您看过《楚门的世界》吗?我觉得阿霓就是个真人版的楚门。她从一出生就被你关在这个大屋里,你为她建立一个看上去完美的乌托邦,然后设定好她的人生,限制她的自由,泯灭她的自我。你以为这是爱,可在我看来,这只是占有欲和控制欲的表现。这种可怕的‘爱’,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能接受,更不用说到人权的范畴了。”

这番话,青蕙酝酿已久,说出来的时候一气呵成,非常有气势。

然而辛庆雄丝毫没有被她的气势和正义感撼动,他将双手背到背后,饶有兴趣地说:“我碰巧还真看过这部电影。你想做一个救楚门出去的英雄?但你有没有想过楚门离开那个虚假世界后,会发生什么呢?

“出了那个摄影棚,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楚门,他一辈子都会因为楚门这个身份被人追捧、议论、左右,他不但得不到自由,连那点清净都没有了。”

青蕙变得哑口无言。

“你知道外面有多少我的仇家吗?你知道外面有多少想对富家子下手的绑匪吗?当笼子里的鸟是无趣了点,但也好过飞出去被猫吃了、被鹰叼了。你说是不是?”

辛庆雄抬手,举鞭,坚硬的鞭子稳稳抵在青蕙细白如瓷的后颈上。薄薄的白色衣衫下,少女朦胧的曲线美得惊人。

“阿霓是我的女儿,当我的女儿,就得认这个命。”

鞭子贴着她的脊柱一寸寸下滑,停在她的腰窝上。

“谁要是想帮她改命,就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逆天的本事!”

他的声音骤然间变得阴冷可怖,激得青蕙所有的毛孔都张开。

鞭子“啪”的一声迅疾抽在了她的臀上,她被抽中的地方犹如被火舌舔了一下,一阵焦灼发紧,然后才是轰然炸开的疼痛。

青蕙闷哼了一声,像被狠刺一般重重地打了个战。

接着是第二下、第三下……

刮骨的疼痛层层叠加,青蕙死死咬住嘴唇,她忍住不呼痛,连摇摇欲坠的泪水都一并忍住。

许是觉得无趣,抑或是乏了,辛庆雄再扬手时,把鞭子丢回了托盘。

随着脚步声的远离,青蕙软软瘫坐在地上。她没想到他的惩罚方式是这样的,这里头的暗示让她不寒而栗,她瑟瑟坐在正堂昏暗的灯光下,隐隐觉得自己真的闯大祸了。

第二天,东南角的桃花树被赵彦章泼了汽油,一把火点了。大火烧了很久,滚滚黑烟迟迟不散,等到火熄,那棵树已通体焦黑,面目全非。

这就是赵彦章,他明明可以利落地将那棵树砍了,扔出大屋毁尸灭迹,但他偏要用一把火慢慢烧,烧得犯错的人心慌意乱,烧完了还要悬尸原地,永久性地警示。

然而等他办完一切准备离开时,却在大屋门口撞见一直在等他的青蕙。青蕙什么都没有说,将一只纸盒递给他。他面无表情地将盒子打开,目光一滞:里面装着一件熨得纹丝不乱的衬衣,一串娇俏生动的重瓣小苍兰花静静躺在叠好的衬衣上。

看着那柔弱美好的生命,刚刚放完火、施完暴的赵彦章侧过脸去,像挨了一记不疼的耳光。

经过那次鞭打,青蕙的胆是寒了,辛霓再求她带她出去,她便把辛庆雄的那一番道理说给她听,劝她说,阿霓,外面的世界是危险的,你要懂得认命。

辛霓也劝自己认命,但呼吸过外面的空气,她觉得大屋里到处都是让人窒息的腐朽味;吃过外面浓鲜呛口的排挡,下人们一传二传三传上来的精美食物变得难以下咽……她像是被魔附了体,困在阵法里团团转,却又无力自我解脱。

辛庆雄看出了她的狂躁,专门空出了一天,亲自带辛霓去了老街市。他在老熟人那里买了对猪肺,并借他的厨房一用。他在腌臜的后厨,用小刀一点点将猪肺外有肉有筋骨的那层膜剔下来,细致地净、切好、腌至变色。然后点了只小碳炉,架上放了大料和黄酒的石锅,下入食材慢慢地炖。

已经有隔阂的父女守着那石锅,没有半点语言交流。石锅里渐渐有了食物的香气,随着时间流逝,香气越来越浓、越来越烈。

辛庆雄找来筷子,拣了一点,吹凉了递到辛霓嘴边。辛霓本在负气,又嫌食材恶心,可眼见着爸爸费心费力地精工细作,又不忍拒绝,强忍着吃了一口。

意料之外的美味,既有肉的鲜嫩,又有筋骨的柔韧爽脆。

辛庆雄笑看着她,目光里有深深的爱怜:“你爷爷以前就在这个摊位卖肉,那时候家里穷,卖肉的吃不起肉。我七八岁时馋肉吃,冲你奶奶发脾气,你爷爷没了办法,就像这样给我做了猪肺捆吃。我吃完后,气就消了。”

这时辛霓才知道爸爸如此大费周章,原是想让她消气。她眼睛里含了泪:“爸爸……”

“你要是喜欢外面的味道,爸爸每个月都给你做一次猪肺捆,你想吃了,就让人从冰箱里找来做捞饭吃。但你不能多吃,下水这种东西太粗俗,女孩吃多了会口重,就没办法香喷喷的了——就像威廉王子也不能天天吃大蒜一样。”

“爸爸,我现在不喜欢威廉王子了,我长大了。”辛霓一面抽泣,一面哀哀地说。

辛庆雄明白她的意思,却装作没有听懂,伸出拇指将她的泪擦了。

小雪那天,青蕙接到一个陌生来电。彼时她正和辛霓一起翻漫画,她一听到那端的声音,慵懒的身体突然绷紧。她手忙脚乱地下地出门,连拖鞋穿反了都未察觉。

那通电话耗时很长,长到辛霓不得不把那本漫画再看一次。青蕙回屋子里时,脸颊红得厉害,润泽的眼睛里有了一抹异样的光亮。

辛霓默默期待青蕙向她解说这通电话,但是她没有,一直都没有。

那个冬天,青蕙变得心神不宁,手机成了她不可离身的要物,任何一个来电或是提示音都会让她眉开眼笑,然后失魂落魄。她习惯性地在谈话间隙打开手机,看一眼再合上,这个动作反复久了,她会神经质地发怒,想尽办法找碴和辛霓吵架。

那样子的青蕙看上去不再聪明,也不再强大。

辛霓知道她在等一个人的消息,而这个人稀释了她和青蕙的亲密无间。

青蕙的等待感染了辛霓,她也渐渐开始期待这个人的出现。

春天的时候,这个人终于从青蕙的口中冒了个头。青蕙是这样说的:“阿霓,如果有一天,我需要你帮助,你会不会用尽全力帮我?”

还不待辛霓开口,她又自问自答:“可就算你用尽全力又怎么样?你到底不是你爸爸。”

辛霓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,她知道她离那个人近了,但她表现得很平静:“很大的麻烦吗?要不要我叫赵彦章出面解决。”

“他啊……”青蕙沉吟道,“唉,还是算了。”

“不要算了,你告诉我,兴许我有办法呢?”辛霓抓住她的手,急切地说。

青蕙有些病急乱投医:“我有个朋友……”

电话铃音非常不凑巧地响起,是那个人的电话。她们的谈话因此中止,从此以后,她们也再没有过有关“那个朋友”的交谈。

6月,辛霓将满十六。在辛霓看来,十六岁也好,十七岁也罢,哪一年都没有什么不同。但在辛庆雄看来却不同,中国男人自古便对女子的“二八年华”有种暗昧的痴迷和偏爱。《聊斋》中的花妖狐怪,哪一个都是二八佳人,连李白笔下一个匆匆一瞥的当垆女子,也必然要是“红妆二八年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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