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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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酒从来不断片这事儿,是杨让拒绝在为数不多的社交活动碰酒的原因。他酒品不太好,就只是喝一点儿也会上头,还会做很多等他清醒后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
就比如此时此刻,他完全不懂昨晚为什么要像个没脑子的智障一样,找徐杨去理论很多年前的事情。

他明明已经放下了...

宿醉后,头疼胃还难受,杨让无限后悔自己昨晚为什么要在常小歆帮他换掉酒杯的时候,还要跟别人喝。

在洗手间干呕了大半天,他无力的靠在洗手台上揉着太阳穴。

昨晚除了跟徐杨像两个傻逼一样扯头发外,他还做了什么?

记忆开始像电影画面一样,一幕幕在大脑里拉开了序幕...

“你为什么要送信给别人?”

“你红杏出墙!”

“我没有,我只送过你。”

只送过他...

徐杨看起来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
误会吗?如果是误会的话...

“嘭——”

常小歆刚从外面买了粥回来,就听到洗手间离传出了一声闷响。

看了眼床上没人,她心脏一紧,以为杨让在洗手间摔倒还是怎么了,买来的早餐都没来得及放下,就跑到洗手间门口,“杨让?怎么了?你没事吧!”

门应声打开,还未等她来得及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,手腕一紧,整个人往前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。

“杨让?”她试探性的叫了他一声。

换来的只有更紧的拥抱。

拎着早餐的双手悬在空中,常小歆没敢乱动,任由他那么抱着。好半晌后,听到他的呼吸开始平缓,她才慢慢问,“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
她不由得,就想到了上次跟叶女士的那通电话...

是关于那个吗?

原本还揽在她肩膀的手,逐渐缩紧,她咬牙忍着,却还是没忍住哼唧了一声。

一瞬间,抱着自己的人像是拉回了神志一样。肩上的力道瞬间没了。

“杨让?”他这个状态让她有点担心。

脸依旧埋在她的肩窝,但是双手却因为怕再次不小心的弄疼她而垂到了身侧。

“是我太混蛋了。”他说。

那个时候,他无论如何,都不能把她的心意丢掉的。纵使那时候因为一堆事他状态很差,但那也不应该是他丢掉她心意的借口。

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对她的感情,也从来没有去想过,她会不会疑虑。

她肯定会失望,一定会。所以,那时候她一个人去了北京,她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,甚至每次跟她爸妈通话,听到他的声音后也会第一时间挂断,更甚至,为了避开他,宁愿整日泡在漫长枯燥的训练里。

其实,他是怪过她的,虽然只有一瞬间,怪她在不跟他打声招呼就离开,怪她反悔不跟他出国。

现在想来,她从来没错,都是他太不是人了。他以前到底还做了多少让她寒心的事?

“对不起。我是混蛋。”他一句又一句的向她道歉,他不期望她能完全的原谅自己,只希望她可以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,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。所有的一切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常小歆稀里糊涂的拍着他的后背,安慰着他。

就是睡了一觉而已,这孩子怎么突然就这样了?

“都不是你的错,没关系的,没事儿。”这就跟微信发来语音,我虽然没听,但我说“是的、就是、哈哈”总没错一样,常小歆云里雾里的宽慰他。

杨让抬起头,垂眸望着她。

他没戴眼镜,因为近视,双眸像是有一层淡淡的雾,让他那双湖瞳过分好看。

“真的吗?”

他就用这么一双蛊惑人心的眼睛盯着她。

心跳“噗通噗通”,常小歆点点头小小“嗯”了声。

整个人往前一倾,再度被他紧紧拥在怀里后,手中的粥差点晃出来。

“粥粥粥!”急忙举起手中的袋子,把里面的粥稳住后,常小歆用脑袋撞了一下杨让的胸膛,咬牙,“松开!”

杨让这才看到她手上提的早餐。

早餐很丰盛,这是常小歆那份。

包子豆浆油条鸡蛋饼,应有尽有。

杨让看了眼自己那碗白粥,又看了看吃的正香的常小歆。

头一次,有想吃别人的东西这种冲动。

实际上,他早餐也就喝杯牛奶吃片面包,很少吃油腻的东西。但是今天却出奇的,想吃她手中的大肉包。

又吞完一个包子,常小歆没擦手,直接去端豆浆,还没碰到,手底下突然被塞进了一碗...白粥。

她茫然的看向坐在对面的人。

杨让拿了另一个勺子给她,弯了弯眉眼,“你吃。”

常小歆很诚实的道:“我喜欢吃肉。”说完,把粥推了回去。

杨让:“......”

张大嘴巴,打算一口半个大肉包的常小歆,半天了没咬下去。杨让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她,能吃下去才怪。

所以,她很斯文的,咬了一小口,真的就一小口,连馅儿都没咬出来。

吃的一点都不爽。

难道这就是谈恋爱的代价吗?

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,常小歆实在是被盯的难受,伸过手,把包子递给他,“要吃吗?”她企图拿包子转移他的视线,但她知道杨让肯定不会接,他可是平时吃饭都会用公筷的...等下???

“吃。”杨让很是自然的拿过她手中被咬了半个的肉包,然后把自己面前的白粥再次推给她,“早上别吃太油,对身体不好。”让她把粥喝了的意思。

说完,气定神闲的咬了一口包子。刚刚“别吃太油”这话,就跟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。

常小歆只顾着震惊杨让突然没了的洁癖,都没功夫吐槽他了。

“我给你换一个吧!”他应该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吃的是她吃过的,在他发现之前,她还是赶紧给他换一个吧。

把最后一个肉包递给他,他却并没有接,而是抬了又咬了一口手上的那个,咽下去后说道:“这个比较香。”

常小歆眨了眨眼,“是吗?”她吃了自己新拿到那个包子,“这不都一个味道吗?肉味跟...油味。”

杨让忍俊不禁,她到底还是没忘记调侃他。

早餐基本上都进了常小歆的肚子,杨让也胃口大开的跟着吃了挺多。

撑着脑袋,常小歆目光一直追着收拾垃圾的杨让,“还没问,你怎么突然过来了?有跟李教练说吗?”

她这几天忙着比赛,忙着兴奋跟他在一起这事,倒是忘了问这个。

把垃圾袋打包好,杨让边说边去洗手间洗手,“给李教练打过电话了。”

只回答了后一个问题。

实际上,常小歆是打算探探口风来着。杨让八成是遇到什么事儿了,但他好像并不打算告诉她。

“那为什么突然跑过来?都不通知一声。”她最后再试探一次,如果他还是不肯说,她也不会强行去问。

谁都有权力将某些事藏在心里。

擦着手上的水,杨让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,顺手帮她把嘴边的饼干渣抹了,“明知故问。”

常小歆:“?”

他轻笑了声,“想你。还有,这是惊喜。”

并没有探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,但常小歆还是止不住的开心。

她强压着自己的嘴角,“你确定不是惊吓?”上来就说结婚,她还差点就答应了。

“惊吓吗?”杨让很认真的想了想,“那我下次注意。”

离开会时间还早,本来常小歆起了头在聊阮依依的事,结果到最后话题又回到了杨让身上。

“记得昨晚你做了什么吗?”她笑的阴恻恻,问。

杨让没断片,知道自己昨晚做了很多傻逼事,但还是很配合她的,摆出一副茫然样儿。

“就知道你不记得!”常小歆哼了声,“我帮你回忆一下,为了避免你觉得我再夸大其词,我还特意拍了视频。”想到昨晚那个屁颠颠跟在她身后,拽着她的胳膊,死活都要让她买糖的人,常小歆又一次成功的笑出了声。

虽然昨晚被折腾的挺累,但杨让实在是太搞笑了。

画面拉回昨晚。

“我要吃糖!我要吃糖,你给我买!”

“说,你是不是喜欢姓徐的!”

“你就是喜欢他!你居然抛弃糟糠之夫!”

常小歆:“我没有...还有,我哪来的糟糠之夫可抛。”

杨让座指着自己,“我是你未婚夫!我们出生就定了亲,你五岁的时候还强行把我娶回了家,你现在居然不想负责?你这个大波浪!”

“大波浪是啥?”常小歆觉得自己脑回路有点跟不上,这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扯到了年少无知做的那堆幼稚的事上面了呢?

杨让盘腿坐在地上,气鼓鼓的环着胸,眼镜挂在下巴上边儿,憋了两个字,“渣女!”

常小歆:“......”

“我...记起来了。”他本来是要配合她的表演,奈何她表达的过于生动,还带模仿,杨让实在看不下去了。

他本来是打算忽略昨晚的事的...

常小歆从地上站了起来,“真记起来了?那你记不记得后面抱着我叫姐姐还叫妈妈那段儿?”

嘴角抽了抽,杨让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,“我只是喝了酒,不是失忆。”

常小歆无辜的摸着自己的脑门,撇撇嘴,“是真的啊,你抱着我的胳膊叫妈妈,还说不要走之类的,我没太听清。”

或许只有几秒,但常小歆还是看到杨让神色恍惚了一下。

她小心翼翼的问,“孟阿姨...”

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,就被杨让打断了。

“想家了。”杨让这么说。

在常小歆没注意的情况下,自嘲的笑了。

太讽刺了,明明不想回那个没有温度的家,去还要说出这样的话。

但看到面前的小姑娘似乎没有再疑惑,他还是松了口气。

他不想告诉她自己的父母其实并不像她看到还有想象中的那样。她对他们的理解过于美好,美好到她一直说,希望她跟自己以后也能像他父母那样。如果知道这其实都只是因为他,父母编造出来的一出谎言,她一定会很伤心很失望吧。

他以为仅仅只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敢告诉她,直到后来他才知道,一直以来那个对父母失望的他,其实已经开始伴随着时间,而慢慢的理解他们了。他不希望她对自己的父母失望,也不希望她对他们自己以后的感情产生不安...

常小歆并没有往深处想。她知道了,叶女士那通电话还有杨让那天的失态,一定是跟他家里有关。

杨让应该还在犹豫,那她就等他亲口告诉自己的那天好了。

于是,她转移话题,“对了,昨晚情书你说我红杏出墙,你还记得吗?”

杨让:“......”

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
在他开口前,她双脚一跺,站在她面前,审视他,“假装失忆已经没用了,你肯定记得!”

杨让抿着的唇松开,“你不是...原谅我了吗?刚刚。”

常小歆:“???我什么时候???”

杨让眉尾抖了一下。

刚刚在洗手间,她不会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吧。那她还安慰的那么像回事儿?

常小歆也意识到了,两人刚才洗手间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。

“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哦,我怎么就红杏出墙了。”她气势十足的说完,又嘟嘟囔囔道:“还有,那时候我也并不是谁的杏。”

前一句杨让哭笑不得,直到听到她后面那句话。虽然很小声,但他还是听到了。

心口那儿疼的厉害。

他以为的恋爱,对她却是无限的伤害。

“是我误会了。”原本打算逗一逗她,现在却只剩下心疼了。

“什么误会?”常小歆有点懵。是她忘记了吗?她什么时候给别人送过情书了?

等一下!!好像还真有?

那时候阮依依跟蒋桉刚分手不久,本着“忘却一段恋情的最佳方式就是开始另一段新的感情”原则,阮依依对之前就有好感的徐杨他们班一个男生下手了。

情书是她送的,因为猜拳输了。

她记得那男生好像拒绝了阮依依,原因好像是说阮依依水性杨花,她当时气得跟阮依依合伙在夜路上吓了他好几天来着...

等杨让说完,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果然是这个。

“那封信...”杨让握紧双拳,觉得自己没有资格,但还是问,“我还可以看吗?”

这是他一直以来的遗憾。那天他真的很快就后悔了,可是翻了半小时垃圾桶,也没有找到。

“是我不好。”他很自责,“不管是什么原因,我都不应该。”在意识到自己伤害了她那么久后,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个混蛋。

空气有点凝结。

杨让抬眸,却见眼前的小姑娘仿佛静止了一般。

曾经,常小歆以为就算有一天杨让跟她说对不起,跟她说那一切都只是异常误会,她也坚决不会原谅他。她会厌恶他,不管什么原因,都是他亲手丢掉的,那是她写了好久的心意,他却不屑一顾的丢掉了。

可等她真正等到这句道歉的时候,却又突然之间,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,消失不见了。

或许那时候她会觉得自己会对他产生厌恶,是因为,她心底渐渐地失望,已经认定了不会有这么一天吧。

所以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,她忽然就释然了。

纵然那时候的杨让有多么的不解风情,有多么的讨厌,但那时候的常小歆确实死心塌地的喜欢他。

后来不喜欢了也是真的有不喜欢过,可那份感情并没有消失殆尽。

现在的常小歆,很喜欢现在的杨让,这个可以为她敞开心扉,可以包容她,可以试着为她改变的杨让。

“那我可以打你吗?”从很小的时候,意识到自己喜欢他开始,原本对他动手动脚的她,一直都是收敛着的。所以,之后即便他做过很多讨打的事,她还是因为“喜欢”忍让着。

顿了一下,她又摇摇头,眼神坚定,“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,我是在转达。我要揍你,请你做好准备,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,你该打。”

说完这一大串,她展现自己威严的多问了一句,“你有什么意见或者想说却没来得及说的吗?”

“嗯。有。”杨让说:“我爱你。一直都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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