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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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路过。”常小歆背在身后的手对小亚比了一个“杀人”的动作,死缠烂打把她带来康复训练室的小亚,冲她做了个鬼脸就溜了。

小亚虽是母胎单身,但她是一个忠实的脑残偶像剧爱好者。如果说昨天杨医生刚来,常小歆单方面在眼睛里写着“我俩之间有段狗血的爱恨纠葛”,那今天早上杨医生来队里打招呼时,目光总是游离在她们这边就可以确定,两人之间绝对有段不为人知的感情故事。

不知道小亚脑子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,常小歆有点尴尬,走也不是站着也不是,她估计这会儿在里面这些人眼里,她跟刚刚离开的那群女队员没什么两样。

都是贪图杨医生的美色......

若是以前,她肯定会坦然的承认,并暗地里宣示自己的主权,现在,她就只剩手足无措了。

明明杨让已经很明确的向她走来了,她却开始没有勇气做到以前那般。这种心理路程很奇怪,她一时半会只能将此归结成阮依依的那句原话。

“没有安全感。”

收回思绪,她十分认真的表示,“真是路过。”虽然她没法儿忽视其他人戏谑的眼神,以及来自杨让很明显的“你觉得我相信吗”的质问。

杨让眉头动了一下。

两人隔着空气眼神交流。

以为杨让又要给小女生难堪,刚才弄走一批就算了,这样下去,刘医生很怕他影响到大家训练。

于是,他走上去隔在两人中间,对常小歆使眼色,“赶紧回去训练。”

“好!”看不到其他人的目光,常小歆也就没那么窘迫了,转身就要走人,却听身后有人一叫。

“你腿怎么样?”昨晚那么拼命,他有点担心。她从来都是个什么苦什么痛都往肚子里咽的人。

不必她回答,他就知道她要说什么,所以抢在她开口前,他不容拒绝的,以一个医生的身份告诉她,“待会儿训练结束之后过来一趟。”

“我没事啊”四个字被堵在了嘴边。那边教练吹哨要求集合,常小歆拔腿就跑,生怕迟到被李教练罚蛙跳。

她的腿都是些老毛病了,这么多年下来也没出现什么大问题,她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再清楚不过,她是能抗,但不会拿自己的梦想开玩笑。

训练结束,刘医生去男队找人,路过女队帮忙叫了常小歆一声。

听到是杨医生找,其他队员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,羡慕过后,女生便开始了日常八卦。

早知道刚刚就不犹豫直接去了,现在被大家目光锁定,常小歆绷着正直的脸,捂上了肚子。

她被叫是因为身体原因,可求求各位别那么八卦了。至于为什么装作肚子疼而不是腿有问题,她也不知道,只是下意识的,就学着别人,捂起了肚子......

康复训练室只有两个队员做复健,杨让正坐在长椅上翻手上的资料。

敲了敲门。

杨让摘下眼镜抬头,“过来吧。”说完,抬手揉了揉鼻梁。

有那么一瞬间,常小歆像是看到了那年暑假帮自己补课的杨让。

“腿真没问题?”杨让合上资料,页面那张两寸的蓝底照片显然是站在他面前的人。

“没。”如果可以,她还能当着他的面蹦个迪。

另外两位队员已经做完了复健,室内眨眼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。

“躺下。”他说。

外头的天阴沉沉的,室内因为光线不好开了灯,常小歆就站在灯光下,背着手,看上去格外的乖巧听话。

杨让眸色闪了一下,垂下眼,解释:“复健。”

她病历上面确实写到小腿问题。其实毛病不大,但他胸口闷却的喘不上气来,她夜以继日泡在泳池训练的时候,他要是时刻都在她身边就好了。

“真...”

“不用”二字她没说,杨让的表情不太对劲,看她的眼神莫名的让她心里发虚。

乖乖按照他的话,她躺在了垫子上面。

杨让单膝着地跪在她身侧,右手碰上了她的右腿。

病历上写的就是这条腿。

常小歆压根不知道,在他们运动员身上不值一提的小毛病,到杨让这里就变得跟得了什么重病一样。

只是能清楚的感受到,在他温热的手触碰到她的小腿时,心里像是被小猫抓了一样,痒的难受。

突的,身上落了一件外套,运动外套的拉链头砸在了她手背上,身体变得格外敏感,分明只是一个拉链头,却砸的她鼻头一酸,红了眼眶。

她以平生最大的温柔待他时,得到的只有冷漠,等她有了理想眼睛里能够装下其他的时候,她才慢慢看到,其实他也很温柔。

在衣服慢慢往上跑,原本被挡的严严实实的腿跟平坦的小腹,再次暴.露在了他面前。

余光里,躺在垫子上的人拽着运动服盖住了脸。杨让无奈,把衣服往下拉了拉,盖住她露在外面的大腿后,继续给她按摩小腿。

运动结束后小腿酸胀难受是肯定的,但对于运动员来说,长年累月的如此,所有的一切俨然成为了习惯。

替她舒缓了肌肉,杨让半起身换了条腿跪在地上,帮她按摩另一边。

这时,他听到她轻轻叫他的名字。

“杨让。”

声音很轻,轻到他错觉到像是回到了那些年。

“嗯。”他低低应了声。

常小歆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了一句,“你跪到我的手了...”

手被衣服遮着,几乎是双腿发麻的人,完全没意识到,自己再次跪下来的时候,硬生生的跪到了躺在垫子上的人的手。

杨让:“...”

反应迅速的站了起来,“对...”话还没说出口,眼前一黑,杨让双腿发麻无力,“噗通”一声,又跪了下去。

刚半坐起身的常小歆,被迫撞上了他的气息,瞳孔骤然放大,抿唇屏气,往后仰了仰脖子。

不适感渐渐消失,杨让松了口气,再度睁眼时,被近在咫尺的小脸震到忘记呼吸。

此时,闻讯赶来关心人的宋嘉许,目瞪口呆的指着举止亲密的二人,嘴巴动了半天,才问,“你们、在做什么?”

做复健的垫子上,女生缩着脑袋不敢乱动,新来的队医双膝跪地,两只手撑在两侧,将女生稳稳的卡在自己怀里。

距离近到,他不来,这个人面兽心的新队医就亲下去了。

二话不说,宋嘉许几步上前将他拎了起来,忍住动手的冲动,将人丢到一边,蹲下身问看上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的人,“没事吧?”

大脑启动的有点慢,常小歆长长吐了一口气,茫然的看着宋嘉许,“啊?没事。”

宋嘉许正要说什么,肩膀一沉。

他侧过脸,眼眸一抬,对上新队医那张脸,不耐烦中透露着几分厌恶道,“有事?”

话刚说完,眼前晃了一瞬,鼻梁被什么砸了一下。

第二件运动衣落了下来,将常小歆盖了个严实。

在队里不能动手,宋嘉许压着脾气,对常小歆道:“昨晚是不是训练太累了,我听她们说你来了复健室,就过来看看。”后担切的问,“怎么样,问题大不大?”

“没——”

“这种问题你该问我。”

杨让截下常小歆的话。

宋嘉许眉头皱了皱,起身。

两人对视片刻。

宋嘉许道:“出去说吧,我还有点事问杨医生。”

室内瞬间只有常小歆一个人了。

常小歆:“???”

.

有个问题杨让从来都很清楚。

常小歆的好,不单单只有他一个人知道。

她身边从来不缺朋友,大家吃饭逛街都喜欢跟她一起,她总是有办法让身边的人跟她带上同样的笑脸。

她像是小太阳。

但这个小太阳,打小就有不少人觊觎,妄图从他身边抢走。

五岁那年夸她笑起来好看的狗蛋,上小学时总喜欢偷亲,但因为被他阻止偷亲未遂的班长,初中时总要缠着给她补课的数学课代表,高中跟她一起训练还总是送她回家的男队队长。

眼前的这个男生,让他三秒间,就在脑子里把以上那几个“小偷”回忆了一遍。

她是个一直自诩很敏感很机敏的人,实际上,在这方面,她真是迟钝的不像话。

就好比,这么多年了,她一直不知道,自己是有多么多么的喜欢她。

“队内训练紧迫,她没时间谈恋爱。”他不喜欢跟人废话,开门见山的就道。

想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人,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直接,还一下子就看破了自己的心思,当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。

气弱了半分,他道:“我不会打扰她训练的。”

“这就好。”杨让点点头,“不过,我希望你之后也不要打扰她。”

“她心里只有比赛跟金牌,装不进其他,你的心思自己明白就好,说出来只会影响她。比赛对她很重要,我希望你能清楚这一点。”

“我是要跟她一起站在领奖台上的...”宋嘉许不服,怎么就成影响了?他们也可以做到双剑合璧。

对面的人推了一下眼镜,“我今天看了报告。她现在的成绩是52″88,以你现在的成绩,想要跟她站上同一个颁奖台,至少需要...”他算了一下,“三年以上的努力。在这三年间,她会不断进步,而你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。当然,这不仅是成绩上的差距,基于种种原因,你们还会有更多的距离,比如她世界各地的飞去比赛,你却常年在基地训练。”

宋嘉许想怼回去,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怼。因为他说的是事实。

杨让若有若无的勾了一下唇,上前跟他一前一后并着肩,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,“能走到这个地方,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梦想。比起不切实际的,因为一时的心跳错乱而产生的虚无的感情幻想,努力训练,为国争光才是该做的不是吗?”

“加油。”

宋嘉许低着头,双手背在身后,活像是被班主任训话的学生。

他不得不承认,他被说服了。对于常小歆,或许真的只是他一时的心跳错乱,父母千辛万苦的把他培养进国家队,不是让他谈恋爱的。

转头,他叫住往洗手间外走的人,问,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

杨让没回头,“愿意守着她,陪她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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