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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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这边阴雨连绵,一连好几天暴雨,空气里满是泥土潮湿的味道。

叶女士几乎是每天照着饭点打电话过来,问的问题无非就是身体怎么样,还适不适应之类的。

身体还好,一年四季也就换季才感冒的人,平时基本没什么病。

至于其他......

“小歆,王姐又叫你了,快去。”端着吃的米渣都不剩的餐盘,小亚随手帮常小歆把吃完的东西也收了,“我帮你搞,你先过去,估计又找你练习,你悠着点,别伤了身体。”

及时挂断电话,常小歆笑眯眯的道完谢,拎着东西就往游泳馆跑。

游泳馆内,王婷已经在做热身运动了,见常小歆气喘吁吁的往这边走,不耐烦的招手,“快点!”

常小歆长吁一口气,麻溜的去换衣室换衣服。

老实说,这就是目前她来队里的状况。

她是齐教练破格招进来的,虽然拿过几个市里的奖,但无论年龄还是其他,在其他人眼里并没有特别出色,以至于让齐教练本人破例的地方,甚至于还传出了她是不是走后门的这种说法。

她也没什么好气的,唯一能做的,就是努力得到大家认可。她知道队里其实除了不服她之外,平时大家相处起来还是一派温馨和谐的。

王婷是队里实力最出色的,一连四天,只要得空,她便揪着常小歆比赛练习,每次赢了都不忘冷嘲热讽一把。

小亚说,也就常小歆心态好,换做她们早就被喷到自闭了。不过她又说,王婷其实除了嘴巴不饶人一点,其实她人还是很好的,她会默默地照顾队里每一位队员,也会默默地记下队里所有人的生日。

“磨磨唧唧的,换个衣服这么大半天?”王婷活动手腕,瞥了眼戴泳镜的人,“今天要是还被我甩一大截,晚饭你就不用吃了听到没!”

“那早知道我刚才就多吃几口了。”常小歆贫嘴,在王婷又要发动嘲讽技能的时候举手,“报告,我已经准备就绪!”

周围陆陆续续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,这几天她俩比赛的事一传十十传百,大家都跑来凑热闹了。

起初大家都激情高涨,慢慢的,也就觉出两人之间实力悬殊,激情便转变为了看乐呵。

“小亚,你裁判。”王婷拉下泳镜。

小亚对常小歆比了个加油的手势,清了清嗓子,发号施令。

做了个深呼吸,在号令下达的那一瞬间,常小歆纵身入水。

一百米的自由泳。

王婷最好的成绩是52″90。

她最好的成绩是54秒,还是在昨天跟她比赛的时候刷新的。

目光如炬,她调整呼吸,掐着心里的秒表,摒除其他杂念,冲向终点。

跟快如旗鱼的人在一起,总是能激发另一个人的斗志。

周遭的欢呼声原来越近,双臂激起的水花像是在承接这越来越大的加油呐喊。

王婷到了。

在她触碰到感应器还没摘下泳镜的那一秒,下巴略过一阵冰凉。瞳孔骤然放大,她转过头,身边的少女正咧着嘴露着牙,笑容明媚。

“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嘻嘻。”

“53秒!”

“我操!!!”

小亚激动地跟常小歆击掌。

比她还要快,只不过短短几天,这速度都要追上她们队里的“头牌”了!

其他人反应过来后,纷纷围了上来。

被东一句西一句的问来问去,等常小歆从水里出来后,王婷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“没事,王姐大气着呢,不会因为你成绩追上了她就生气。”看出常小歆的担心,小亚搭上她的肩,“走吧,去休息了,下午训练多。”

常小歆点点头。

下午训练结束,常小歆照例接到了叶女士的电话,只不过今天电话那边闹哄哄的,不用想也知道常烨回家了。

“妈,你叫常烨接下电话,我有事问他。”

那边换了人,常烨一如既往贱兮兮的逗了她几句,才问有什么事。

常小歆盯着手里的饭卡,纠结要不要问。

“有事快说,没事就挂了,长途贵着呢。”

“就杨...算了,挂了吧,我要吃饭了。”说完,挂断。

她想问,这么久了,杨让为什么一通电话甚至连短信都没有。

她号码换过,但杨让跟常烨关系不错,他不应该不知道。

在添加好友那里敲下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,常小歆咬着下唇,食指半天没点下去。

“发什么呆!还吃不吃,不吃腾个地儿!”

身后猛然传来了一道声音,手一抖,常小歆点到了搜索。

急忙黑屏,她正要回头道歉,就看到身后的王婷越过她,刷了饭卡,“阿姨,两份。”

常小歆有点懵,她看了眼面前满满当当的餐盘,再看一眼坐在对面的王婷,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。

“看我干嘛,赶紧吃,要是剩下了,今晚就给我加训!”王婷皱着眉头,明明表现的极为不悦,却怎么也不像前几日,气势不起来。

闻言,常小歆埋头就开始猛扒饭,吃到一粒米都不剩。

王婷有些目瞪口呆,张着嘴想说什么,最后眼角抽了两下,低头斯斯文文的把饭菜吃光。

全程,两人没有一句交流,常小歆想开口,却总是迫于王婷无形的冷气压,把贫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。

直到王婷收拾干净桌面。

“明天早上八点过来。”说完,丢下了什么在常小歆面前,“晚上别偷偷摸摸跑去其他地方,被抓到丢人知不知道。”

游泳馆的钥匙安安静静的躺在桌面上,常小歆亮着眼睛,嘴角的弧度渐渐放大。

餐厅吃饭的人不多,把钥匙收好后,常小歆几步追上去,从身后抱住王婷,在她揍人前,留了一句“谢谢王姐”,背着落日余晖,边冲她挥手边往外跑。

男队的队长吹着口哨,“有的人就是傲娇啊,明明挺喜欢人小姑娘的,非要针对人家。”

王婷扫了他一眼,“滚蛋!”

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还是默认了男生的话。

她很难不承认教练的选择是对的,那丫头确实能力出色,只是短短四天,就进步颇大,自己一直以来保持的成绩,也因为她而有了突破。她一直觉得天赋这一说极为渺茫,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多的人都是靠自己的努力,却在她身上打破了这种观念。

常小歆很有天赋,她就好像一只鱼儿,靠近水源就有了无限生机。

当然,她还是一只肯吃苦的鱼儿。

队里管理严格,晚上有宵禁,前天她外出帮教练处理点事,正巧看到了从外面翻墙回来的人。她身上背着运动包,泳镜还挂在脖子上面,宽大的衣服下,是还没换的泳衣。

她是一个好对手,更是一个好队友。

王婷想。

晚上常小歆拿钥匙去游泳馆加训,游了几个来回,状态跟速度都没有白天王婷跟她比的时候好。

借力上了台子,她拽下泳镜,躺在地上喘气。

猛然间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跑去休息台边,找到了自己的手机。

解锁。

页面还停留在微信搜索那一页。

海平面上初升的太阳被局限在头像的框框里,用户名0723。

他还在用以前的微信,就连头像跟用户名也一成未变。

她到现在还不清楚,0723这四个数字,到底代表着什么。

加还是...不加?

算了吧,他如果想联系自己,早就加了!

拽起运动包,把手机丢在里面,常小歆莫名的气不顺。

...

世锦赛近在眼前,新鲜出炉的世锦赛名单里,王婷跟男队队长黄浩极为显眼。

大家艳羡之余,纷纷为他们加油打气。

“你入队程序快走完了吧,等你拿到队服的那一刻,你就是咱们队里未来之光!”小亚目送着坐车出发的黄浩跟王婷。

常小歆握拳,“加油!”

齐教练带着黄浩跟王婷去参加比赛,这边就交给了李教练。

比起齐教练来,李教练做事向来都是雷厉风行,严肃刻板。平日里大家还能跟齐教练嘻嘻哈哈开开玩笑,一到李教练这儿,都乖乖做着分内的事,生怕李教练发火。

一天的训练,在大家时刻紧绷的神经下,总算是结束了。

更衣室内,常小歆正跟小亚商量待会儿吃什么的时候,就听有人招呼了一声,其他人都聚了上去。

为了不显得特殊,常小歆拉着小亚跟在了她们身后。

“跟你们说,我今天见到新来的队医了!”女生故意卖关子。

“看你笑成这样,是不是很帅!”

女生疯狂点头,“真的帅!我偷偷拍了一张,只拍到了背影,你们看!”

“我去!!!我宣布!!!我恋爱了!!!”

“我突然觉得肚子好疼!有人陪我去趟队医室吗?”

“我也去我也去!”

常小歆挤不到前边,自然是看不到照片,只是不知道她自己哪根筋搭错了,在她们提到新来的队医时,脑海里莫名其妙的窜上了一个荒唐的影子。

很快,这个荒唐的影子就变成了现实,实打实的出现在了她面前......

“大家都先等等。”李教练拍拍掌,吸引众人集合过来,然后道:“刚忘了跟你们介绍,新来的队医杨医生,以后大家有事可以找他帮忙。”

众人窃窃私语。

小亚差点表演一个当场去世,“我靠!!!被黄浩他们辣了三年多的眼睛总算是得到了清洗!!!真的帅真的帅!小歆你看到了吗?!小歆???”

常小歆全身僵直。

目光所及之处,那人逆着光,身材修长,正一步一步的,向他们走来,每一步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声音,踩在她心尖之上,让她连呼吸,都没法儿正常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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