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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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杨让,我不知道自己还需不需要。”

常小歆不清楚自己的心脏还有没有在为他跳动,当年那份悸动,现在已经体会不到了。

在知道过去种种都是一场误会时,她震惊、无措、慌乱,心痛的如针扎,但独独没有想要冲出来见他,然后像当年一样,勇气附加的告诉他,她喜欢他的念头。

当年在他那里为数不多的勇气,早就消失殆尽了。

以前她觉得,没了杨让,她心里的小地球便无法转动,可过去的四年多里,没了他,时间依旧在流逝,而她的生活也没有因为他的缺席而出现什么差错。

在转身离开前,她犹豫片刻,然后拥抱他,只一下,就分开。

“一切都会过去的。琪琪在那边会过得很好。”

这个安慰,本来在那天就该给他,只希望现在不会太晚。

门口的王伟有些尴尬的搓搓鼻子,憨笑着冲女生离开的背影挥挥手,然后似鼓励又似安慰的拍拍杨让的肩膀。

他不是有意听墙角的,刚才出去发现手机没带,回来取的时候,就正巧撞到了杨让大型的被拒现场。

见杨让还耷拉着脑袋失落的蹲在那里,王伟拿出追妹多年的经验,颇为语重心长道:“兄弟,这个时候你应该追出去,然后再卖惨一波才是正解。”见他无动于衷,依然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意思,他端着炒饭学着他的姿势蹲下,抖着眉毛,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那仇人长得真挺好看的,人美声甜,要是我,就算被这样的妹子拒绝了也心甘情愿,毕竟人家长得那么好看,还那么会安慰人...”话到最后变成了调侃。

妹子主动抱杨让的画面,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。

杨让盯着自己的双手,合上眼,慢慢握紧。

现在,就连回抱她的勇气都没有了吗。

怀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跟淡淡的橘子味。她可能不知道,她的这个拥抱,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。

...

去上海之前,常小歆回了一趟盐城。往后的训练会更加紧迫,她怕没太多时间顾及家里。

家里还跟她过完年离开时一样,一进门先是饭菜的飘香,再然后就是叶女士跟常先生日常的争吵声。毕业后,除了过年回来吃年夜饭,她便极少回家,好在爸妈都理解,经常去学校看她,但她总是对他们怀揣着一份愧疚。

现在想来,大家都在尽可能的去体谅她的感情用事。

那年高考结束,她没等成绩,直接被她现在的学校择优带走。

其实,那时候她是打算跟杨让一起去国外的,她甚至幻想过,跟杨让在那边租了房子,白天他去项目研究,她就跟那边的教练训练,晚上赶在他回来之前,她会提前准备好饭菜,夜晚,两人可以在露天台一起看星星月亮...

她幻想的很美好,只要他看到那封信,她所有的爱慕都会有一个结果。但,那封信连被打开的机会都没有。

现在,突然有人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,所有的情绪之后,便也只剩可笑了。可笑她从未察觉杨让喜欢她,可笑他们因为这个错过了好多年。

现在,杨让说需要她。

十七八岁的常小歆会因为这句话开心到睡不着觉,可现在,她也只剩害怕了,害怕倘若他们真的在一起后,她会因为看不懂他,将他再一次的从自己身边送走,她已经没法儿再承担这样的后果了,这四年多,已经足够折磨了。

“总的来说,还是没有安全感。”阮依依在视频那头给出总结,“别说是你了,就连我都没看出杨让对你有意思。好歹我们都一起同窗那么多年了。”

叶女士在楼下扯着嗓子让常小歆下去吃饭,跟阮依依说了声等会再聊后,常小歆边返回视频结束通话边穿拖鞋。

屏幕放大,镜头那边一阵天旋地转,差点没把她给绕吐了。

“说好一周一次,你节制一点!”

“乖。”

“乖你妹啊!你别动手动脚!蒋桉!”

“我预支下周。”

“你...唔...”

默默地,常小歆切断了视频。

那份合约里还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条款吗?

“臭丫头,出来吃饭!”常烨敲门。

把走向不正常的思绪给强行拽了回来,常小歆应声下了楼。

余凌正帮叶女士打下手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。

来的时候常小歆没见着她,听常烨那意思,余凌卖了北京那边的酒吧,打算在盐城这边稳定下来陪他,这段时间正忙着开饭店的事,今天也是听她要来,放下手边的工作赶回来的。

“我来帮忙吧。”到厨房,常小歆接过余凌手上的盘子。

厨房因为多了一个人,显得有些拥挤。

叶女士手上还忙活着一道汤,挥着勺子赶人,“去去去,外面坐着,少给我添乱,这儿有你嫂子就成。”说话时,盛了一勺汤给余凌,“小凌尝尝味道怎么样。”

“好喝!”余凌满足的点头。

常烨拽着被忽视的常小歆出了厨房,“怎么样,有没有更加清楚的认识到,你在这个家中的地位?”

常小歆挣开他,对不遗余力拍马屁的余凌哼了一声,蹦蹦跳跳的抱住餐桌旁看文件的老爸的脖子,“爸,常烨欺负我!”

常先生装模作样的训了常烨一顿,最后因为叽叽喳喳太吵,父女俩成功的被叶女士反训。

生活在这个家最底层的常先生跟常小歆:“......”

打小因为不如常烨聪明,常小歆吃了不少叶女士的批评,但在常烨本人看来,这个家最受宠的就是常小歆了。

看了看自己碗里瘦小的鸡腿,再看看常小歆面前都快堆不下的肉,常烨笑容灿烂。

家里有这么一个傻丫头,谁不愿意宠着呢。

这顿饭吃的很热闹,叶女士虽嫌弃女儿话多烦的她头疼,但在常先生问到女儿如何获得齐教练的赏识进了国家队的时候,还是竖起耳朵听的认真。

“这周五就要去上海那边集训了,说不定明年的奥运会你们就能看到我为国争光!”话都到这儿了,常烨很配合的来了一出“颁奖礼”。

“以后都在上海那边了吗?”叶女士问。盐城离上海挺远的,这么一来,他们以后见女儿的机会都少了。

吃完鸡腿,常小歆擦手,“没,只是在上海参加集训,具体后续还要看教练安排。到时候,还有一堆入队的程序要走,再加上最近世锦赛也快要开始了,估计有段时间不能回来了。”

这是她的梦想,叶女士也不好再多说什么,只能让她自己照顾好身体。她这个年龄才进国家队,本来就比平常人付出的努力要多,之后她在那边还会遇到各种问题,这都需要她自己去面对。虽说知道自己这两个孩子都很坚强,但做父母的,不免担心。

“到那边跟队里其他人都处好关系,你去那边也算是开阔眼界,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叶女士夹了个猪蹄放她碗里。

常先生接话,“你妈说的对,不要给自己过大的压力,能进国家队的都是最优秀的选手,你已经很棒了。”

常烨不是个爱煽情的人,但想到高中那年,常小歆跟着教练去外省参加比赛,回来后她就消沉了好几天,之后日日泡在泳池里。

那时候,也算是让她清楚的认识到,这个世界上,比她优秀比她强的人,数不胜数。

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,常小歆狼吞虎咽的扒完饭,“你们就放心吧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遇到事会调整好自己的。”

她好像记得,那次受了打击后,是杨让开解的她。那是她为数不多的,觉得杨让温柔。

在家待了两天,常小歆启程去了北京,跟教练和队友聚了顿餐,在队友的强拉硬拽下,和孟子洋比试了一场。

孟子洋在男队成绩是最好的,只是在重要比赛上成绩平平,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走的更远。

现在眼看着常小歆就要走了,大家与其说是让他俩比一把,实际上就是给孟子洋创造机会。

但常小歆说是比赛就是比赛,半点情绪都不掺杂,结果大家就看到女生反超男生一大截的场面。

孟子洋心不在焉的游完,在大家的起哄声中,问,“小歆有时间吗?附近新开了一家奶茶店,我请客。”

常小歆豪爽道:“怎么能让你请,我都喝了你多少奶茶了,走吧,我请大家喝。”

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纷纷找借口开溜。

孟子洋摊手,“看来你只能请我一个人了。”

“他们还真是会给我省钱。”常小歆笑,“走吧,我请你。”

晚风吹过,凉爽肆意。

一路上,孟子洋都想找机会开口,但身边的人半点机会都不给他,甚至跟他称兄道弟,
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机会了。她很优秀,她适合飞的更远,而他,也只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。早在那个男生出现,他就认识到了这点。

因为她看那男生的眼神不一样。她可能在极力压制,但眼底却隐隐有光。

奶茶最终还是孟子洋请了,作为送别礼。

常小歆知道孟子洋对她可能有意思,但她现在还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打算。

阮依依没问她到底是没谈恋爱的打算,还是因为那个人不是杨让。

帮她整理好东西,阮依依躺平在床上,“你明天就走了,蒋桉也进了剧组,之后这诺大的北京城,可就剩我一个人了,我好孤独。”

“我看中间那句话才是重点吧。”常小歆在她身边躺下,“其实,你跟蒋桉这样挺好的,你——”

“我们只是交易,他给我物质和精神方面的需求,而我,只需要替他挡下桃色绯闻。我觉得我们这样就挺好的,感情这种东西对我来说,保质期不会超过三个月,新鲜感没了,就不存在了,更别提一辈子跟同一个人绑在一起生活。”

“可你现在,不就是跟蒋桉绑在一起吗?”比起她来,阮依依才是最不愿意面对自己本心的那一个。

常小歆很无奈,因为她对阮依依的过去也无可奈何。

阮依依烦躁的在床上打了个滚,“不说了不说了,这最后一晚了,我们要好好珍惜。”说完,开始对常小歆动手动脚。

两人嘻嘻哈哈玩到很晚才睡,第二天,教练跟队友一起送常小歆去了机场。

教练倒是没啥不放心的,就是很舍不得,常小歆是他见过最有天赋最努力的一个孩子。

大家依依不舍的分别,常小歆拿着登机牌,在安检口回过头。

纵使告诉自己放下一切去迎接崭新的未来,但她依旧很在意杨让那句“我需要你”。

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,常小歆有些愤然的过了安检。

就是这么需要的?

杨让这个仇人!狗男人!

而此时,狗男人刚刚抵达机场。

送完常小歆,教练组织大家安全有序的出了机场。

几乎是擦肩而过,孟子洋脑子里“叮——”了一下。

他回头,看到已经跑进机场大厅的男生。

“喂!”他上去扯了他的胳膊,“她已经过安检了,还有十分钟起飞。”

对方疑虑的盯着自己,好一会儿才说,“谢谢。”

然后,孟子洋就看到这人在机场外站了十分钟,全程抬着头,仰望着天空。

在飞机划过天空时,杨让不那么明显的牵起了嘴角。

“一路平安。”

还有,等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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